笔记本
抽烟 葡萄牙诗人佩索阿的句子:“生命就像一支淡而无味的香烟/除了把它抽完/我一事无成。” 这有点像我的同学乔向东随口说的:“生命就像抽烟,没啥意思,但有瘾。” “有瘾”,说明他过得还不错,事实也正是,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在读书,还年轻。现在他也许就不会这么说了。 生活至少使得不再年轻的人不开口就“生命”怎么怎么的了。后来乔说的只是抽烟,他说:“我们抽烟的人,比同性恋还受歧视。” 有一年冬天在浦东机场,航班误了七八个小时,王鸿生教授忍不住去吸烟室,回来后非常生气,说吸烟室建在厕所旁边,简直就是歧视。我说,王老师,你何必这样较真。他照旧气呼呼的。王老师活得认真,他竟然敢对歧视愤怒。 埋在土里 偶然上网聊天,碰见一个叫洛丽塔的小孩,居然谈到了理想。 我回答她的问题,说我的理想是,好好爱,好好活着。 她问:你多大了? 我说:三十五了。 三十多了还这么说,你不觉得你很失败吗? 是,我确实很失败。“想一想邻居女儿听听收音机/看一看我的理想还埋在土里。” 多少 2002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,小泽征尔担任指挥。乐队成员用不同语言说“新年好”,小泽征尔自己用汉语说“新年好”!他在接受中国中央电视台记者的专访时谈到他的音乐追求,他说,我要看看自己对西方古典音乐能够理解多少。多少,他用英语说这个词,how much。这让我想起马克斯·韦伯,他说自己以学术为志业,是想知道自己能够承受多少。 多少,一个无限的限度。一个未知的限度。一个不断推进的限度。一个不断逼近、它本身不断后退的限度。它承认限度却又是对限度的不停息的反抗。 结婚 张健尘说:“爸爸,我刚才结婚了。” 我问:“你和谁结婚了?” 他愣了一下。 我说:“结婚是两个人的事。” “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啊。哎呀!”他的“哎呀”等于叹了一口气。 他两岁多了,开始接受无可奈何的事。 蝴蝶 朋友说,仿佛看到一只灰色的蝴蝶在黎明的微光中带露飞翔,谨慎地触碰一些枝叶。 朋友说,对于能深深探测生活每一细微之处的人来说,有什么好和坏呢?
Copyright © 2002 myarticle.com.cn All rights reserved.